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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年6月17日 星期日

單騎萬里行》烏魯木齊看美眉 好讚


【聯合報鄭朝陽/整理】

度過噩夢般的風口,來到眾所周知的達阪城。這個以「達阪城的姑娘」民謠揚名海內外的小鎮,在當地人的評價卻是「沒來嘛,就覺得後悔一輩子;真來過的人,則一輩子後悔。」因為這裡並沒有想像中的繁華,居民因而常抱怨生活單調。

例如歌詞說:「達阪城的西瓜大又甜。」但這裡並不產西瓜,市場賣的深綠色西瓜都是從吐魯番來的,主要農產品是大豆。唯一壯觀的景致就是上萬支風力發電的風機,吸引好幾對新人在此取景拍婚紗照。

前進烏魯木齊,要過大陸這最後一關不太容易。這裡的風特別凍人,深呼吸時,彷彿嚼了特涼口香糖般,肺臟的每個細胞都吸到清涼的空氣。但受風阻,只能以六公里的龜速慢行,短短十五公里竟然騎了兩個半小時才到。

下午經過一座大湖,拍岸的湖水混濁不堪。牧羊人說,湖水如此黃濁是颳大風的關係,翻騰的湖水把底泥捲了上來,平常無風時,湖水清澈得不得了。哇,果真如此就太神奇了。

烏魯木齊對我是個幻想中的城市,但眼前一棟棟高樓大廈,美麗的綠意造景,寬大的馬路與櫛比鱗次的名牌商店,跟預想的荒原、沙漠迥然不同。在這裡停下來,展開首度補給作業,收到台灣寄來的六條內外胎,這一路騎到巴黎都不需要再補給外胎了。

為了擋紫外線和風沙,決定還是等台灣寄來的太陽眼鏡。這一等,在烏魯木齊就停留了五天之久,因為種族的關係,這裡很多女生不只背影很殺,連正面都驚為天人。可惜,漂亮臉孔多用絲巾包了起來。

在街上玩著玩著,提款卡不翼而飛。這下麻煩了,只好拿信用卡看能不能借點錢,沒想到更慘,卡片試了兩次被提款機給吃了,毀了,這下可要過窮日子了,只好趕緊向台灣求救。

幸好米莎莎(女友)和劉銘龍大哥想到辦法,託了微星科技派駐新疆的業務員白大哥,借用他的帳戶解決我的燃眉之急。接著,十四日也收到新太陽眼鏡,重新整裝,準備結束中國之旅,挺進中亞哈薩克。【2007/06/17 聯合報】

2007年6月10日 星期日

被風打敗 奮戰30分鐘走不到1公里

2007-06-10╱聯合報╱第10版╱綜合╱文鄭朝陽整理

小時候聽「北風和太陽」這個寓言故事,只覺得比賽把人的衣服脫掉有點好笑,但實際騎到新疆之後,終於親歷其境,大自然的威力此生難忘。

要往吐魯番走,餐廳裡的朋友分析未來路況,要我多帶一點糧食跟水,因為要經過火焰山,「那邊很熱很熱」,有影嘸?我半信半疑。

果然,太陽的嘴臉很囂張,熱浪一波波襲來,手表上溫度計的數字節節高升,從一大清早的卅二度,一路飆到下午四點的四十五點六度才停止。

在沒有水龍頭的紅山口小旅店裡,老闆說,水是從百公里外買來的,格外珍貴。所以我靠多日來的經驗,只用一盆水就搞定身體和衣物洗滌,一滴都不浪費。

隔天中午到了吐魯番,離烏魯木齊剩一百八十公里。這裡是中國地勢最低的地方,海拔負一百五十公尺,也是全中國溫度最高的保持者。心裡剉著等,但映入眼簾的是爬滿了支架的葡萄藤,拿來當行道樹不但有遮陽和美觀效果,照樣結實纍纍。

往烏魯木齊挺進,但前方著名的三十里風區,十二級的超強逆風是一大考驗。進風區前,「禁行自行車」的警告牌嚇不到我,因為我連禁騎單車的高速公路都照騎不誤,這種標誌根本沒當一回事。

這風極大又乾,掃得眼睛直流淚,張開嘴,口水也被強風也吹出來;這是我這輩子遇過最強的風,台灣的颱風已是小兒科。

進入風口,騎車無法保持平衡,幾度差點被吹倒。既然騎不動,只好下來牽車,當我低頭使勁時,太陽眼鏡瞬間被強風颳走。

和強風奮戰了卅分鐘還走不到一公里,心知這段路麻煩大了。我不想攔車子載我,撐到晚上九點,前途依然渺茫,打算找涵洞準備狼狽地過一晚。抬起頭,模糊的視線裡隱約看到一輛貨車停在不遠處,我想,救命恩人來了。

司機姜百松從吐魯番載了一車西瓜要去烏魯木齊賣,「你可真會挑時間呀,今天風可大呢,上車吧!」兩個人相距一公尺,講話卻得用喊的才聽的見,看不見的風成了隔音牆。

姜百松說,前面至少還要十幾公里才能住人,不但全是上坡路,風也越來越大,而且是側風加逆風,推單車不可能過得去。確認這幾點,我投降了,承認被風打敗。卸下背包躲進車內,雖然很感激他,但很不甘心。